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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白之笔

时间:2015年08月18日 信息来源:本站原创 点击: 【字体:


——王荣大长篇小说《梦绕蓝河谷》赏析

杨雪松

读《梦绕蓝河谷》,不仅感叹:一个作家,并不是写写文字就可以的。

如今,能发表文章、出版文集的人不少,一旦加入作协,就有了作家头衔。当然,这无可厚非。大家热爱文学,熬白了头,累坏了眼睛,不容易。

但问题是,作家究竟是个什么角色?于人类有什么作用?

在中国古代,说他们是文曲星下凡,是替天地立言的人;古希腊更尊重诗人,说他们是替神说话的人。星神之语,何等高贵。

我倒认为:真正的作家,应该是民间的精神领袖。这个领袖是隐性的、隐形的。他没有千军万马,没有风云气概,没有振臂高呼,没有前呼后拥。他仿佛就是路边的那个乞丐,那个清扫工,那个小商贩,在深刻品尝生活百味的同时,带着冷静的眼眸观察这个世界,分析这些人群,然后默默地形成思想,形成文字。这种文字,必定是有分量的,必定是拥有辨别力道的正义之剑、黑白之笔。

王荣大曾经是下乡知识青年,没有怎样高的文凭和学历,但他40年磨一剑写出《梦绕蓝河谷》,几乎耗尽了一辈子的最好时光。其中令我认同的,是他那一清二楚的灵魂。

先说爱情观。《梦绕兰河谷》是以爱情为主线的。主人公清秀和黄花,他们的爱情,完全是心灵的、纯洁的,婚前禁欲的、柏拉图式的,并且是那种同生共死、保持终生的。这种爱情的崇高美,深深打上了时代的烙印。再说理想观。小说里真正的理想主义者,是庄燕。但她不是虚无的理想主义者,是肯于为理想付出一切的实干青年。虽然在文革期间被树为先进典型,又在文革结束后被批斗为反面典型。荣誉和屈辱,都不能阻挠这个女孩子倔强地沿着理想道路前行。如果说在《梦绕兰河谷》里面存在一个完人和圣人,那这个人不是清秀和黄花,而是庄燕。她甚至感化了自私自利、顽固不化、曾经与她为敌的落后分子黑瞎剩和麻杆儿。

最后说政治观。作为文革中的知青,王荣大政治观的成熟,应该得益于40年的写作历程。如果是当年写,或者在文革之后10年去写,他的视角都不会如此理性,眼光也不会如此温和。小亮子这个人物的设置代表了一代人从对政治运动的盲从,转变为对世界、人生的哲学思考。他年轻生命的消亡,是对错误路线的控诉和反抗。杜鹃的父母因为是高级知识子被打成反革命,她内心的挣扎,乃至死亡,更揭示了政治迫害带给人生的巨大痛苦。不同的是,小亮子心中雪亮地赴死,而杜鹃则带着迷惘和困惑而死。二者的差异也给作品带来丰富性。

这部小说,其笔法、心理维度均清纯秀美,真的就像蓝河谷里那一泓泉水,清冽甘甜,又夹杂着一丝悲凉苦涩。当然,它也并非完圣之作。余秋雨在《伟大作品的隐秘结构》里面提到,“优秀作品和伟大作品的差距究竟在什么地方”?伟大作品主要就是拥有“无结论的两难结构”、即埋藏着“二律背反”的两难;还有一种“半透明的双层结构”。这句话令我想起张承志的《黑骏马》,它似乎告诉你生活的不寻常,又告诉你这就是生活的真面貌;告诉你生活里蕴藏着悲伤,又告诉你悲伤里同样可以生长出某种希望。那样一种面对“两难结构”的阅读体验,真是令人百转柔肠。所以,有人总结:经典作品“在看似完美的外层中,仿佛不经意地留下几条门缝儿,让少数有灵性的观众和读者看到门后之云,猜测云中之山,然后破门而出,进入深层,直面伟大。”

当然,这种艺术的隐秘结构与黑白之笔并不矛盾。黑白判断是写作者良心和立身之本。隐秘结构是艺术思想的深度表达。相反,文坛也有这种现象:有些作者非常有驾驭文字的灵性,但却从未拥有过对世界和人生的判断力和思考力,甚至自己的人生观都是病态和扭曲的。这样的作家可以充分表达潜意识人生体验,可以有驾驭文字的精致技巧,却无法让这挂文字的马车沿着正确的路行走。

而王荣大可以。做人有根基,作文才会有根基。

 


(作者:佚名 编辑:admin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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